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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
发布时间:2015-2-4 21:49:59 作者:王奇兰 已有3061人阅读 编辑:车其磊

   

20169  王奇兰

不想你竟变得那么小了。

这是个极小的盒子,大概是用什么不知名的,或贵或贱的木料制成的,黑沉沉的无规则的木纹层层回绕凹凸,四角由白铜包着的,一层一层地漆着清漆。总之长长的亮亮的看着很精神……然而里面装着的,却无端让我感到不安。

没有你的悉心呵护,平日院落里那些明丽的花大多都败了,四月初的微风轻柔似梦,雨濛濛地下,细长而不甘的絮语般,又像是剪不断的丝线。

几乎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如今日一般的场景,飘雪的春节,家家户户贴上烫金的春联,医院里的灯光却是那么惨白那么刺眼。你安静地躺在床上,像是新生的鸟儿那样赤白,瞳子不知道是在望向哪里,是天花板吧?是朝思暮想的亲人吧?还是一个只存在于你心境中的世界呢?

看着一向爱干净整洁的你赤身裸体地任医生护士翻来覆去地检查、换药,我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,被迫呆在这嘈杂而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里你也是很不开心的吧?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。

濛濛细雨溅在窗台的瓷砖上,滴滴答答地流转,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,像是谁轻轻的叹息。

这是多么好笑,你的一生都要装在这么小的一个匣子里……我感觉得到,自己的脸上正在浮现出一种极其奇异的表情。似乎是要想笑?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味道。

我几乎不可遏制地开始回忆以往的每一个春节,厨房里一盏明晃晃的灯,你依旧是一身旧旧的蓝白印花褂,袖口磨得发白,单薄的身子倚在灶台边,手里似乎在忙活着什么。但是,不用猜的,等你一转身端出来的总是我最爱吃的那几样菜。

可是那股诱人的香味如今却成了回忆。

有一霎我几乎要忍不住,几滴眼泪和着雨水慢慢浸入泥土。

——又是一个清明节。

子欲养而亲不待,外婆,我想你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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